丁刚

随着美国人工智能（AI）成本一路飙升，全球企业正在悄然转向低成本、开放的中国AI模型。7月16日，香港《南华早报》的一篇报道指出，这一产业转变正在全球范围内加速；英国《金融时报》7月13日的一篇报道也佐证了该趋势：美国外卖巨头DoorDash、全球旅行房屋租赁平台爱彼迎、德国西门子等西方公司，已逐步将后台AI模型切换为中国产品。DeepSeek、Z.ai等中国领先的模型，正在替换过去清一色的美国方案。

原因并不复杂。中国AI模型便宜得多，且综合性能差距已经缩小到大多数用户难以感知的程度。同时，中国AI模型的权重参数公开透明，企业可以自己动手完成个性化定制。熟悉中国AI产业发展的人对此并不意外，但对关心中美关系的人来说，这一市场变化另有一层更深层的意味。华盛顿花了多年时间搭建的对华技术遏制体系，正在出现结构性裂痕。

美国对中国AI发展的技术围堵分为两根柱子。一根是硬件，涵盖高端算力芯片、光刻机、5G基站等实体设备。另一根是软件和算法，尤其是AI模型本身。华盛顿试图复刻芯片管制的逻辑，即把先进模型变成稀缺品，企图像芯片管制一样切断模型供给，从而迫使各国企业只能依赖美国的AI模型。

问题在于，芯片是实物。它的生产、运输等全链路均可实施物理管控。AI模型则不同。一旦训练完成、权重参数固定，它就是一份数字化文件。一个开源的AI模型权重，本质上和一首歌、一部电影没有区别，都具备无限复制、分发的属性。影音资源一旦全网传播，版权方再想收回去，几乎不可能。同理，AI模型权重一旦开源发布，没有任何机构能把它从已经下载过的服务器里追回来。这也是开源技术难以被地缘政治边界圈住的底层原因。

硬件管控靠的是物理稀缺性。软件隔离靠什么？只能依靠性能与性价比的绝对优势。

此前，美国AI模型凭借性能和性价比上的综合优势占据市场主导。如今，DeepSeek和Z.ai等国产AI模型大幅缩小了与美国同类竞品的性能差距，叠加数倍乃至数十倍的成本优势，企业会作何选择，可想而知。这不是企业在选边，而是财务部门算明白了账。

值得关注的是，这场全球企业转投中国AI模型的浪潮，发生在美国对华限制措施持续收紧的时期。外部技术限制没有阻滞中国AI产业发展，反而倒逼行业完成了一次跨越式升级。华盛顿原本意图通过切断资源供给让对手落后，这种资源稀缺反而催生出一套成本更高效、自主可控的替代技术体系，从早期粗糙原型成长为具备全球竞争力的成熟方案。

华盛顿最初将AI赛道设计为单方获益的零和博弈。在它的战略推演里，美国只有两种赢法。但现实证明，这盘棋从一开始就下错了。对华遏制政策的失效并非执行层面的问题，而是整体战略逻辑脱离数字技术的传播规律。

在AI领域，华盛顿最需要厘清的问题，或许不是“怎么把中国挡在外面”或者“压在后面”，而是“这事根本挡不住”。中美在AI领域以及更多的高科技领域，从来就不可能是零和博弈。

认清这一点，就能看到中美关系的另一面。美国在前沿创新、风险投资上具备优势，中国擅长产业快速落地、成本优化和规模化商用。如果中美两国能在技术竞争中搭建良性协作渠道，改变的将不只是两国的科技产业版图，更会重塑全球AI技术普及路径与行业发展走向。华盛顿越早想明白这一点，对它自己的发展就越有利。

中国始终秉持开放的人工智能发展思路，也一直是这么做的。全球从事人工智能行业的科学家、行业专家，将从这次上海的2026世界人工智能大会上，再次领悟到中国人工智能的发展逻辑。（作者是人民日报高级记者）▲